第11章 试菜

第西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林小满就起床了。

她把写好的菜方子揣进怀里，把准备好的食材装进竹篮，又带上三两银子作为路费和应急用，背上竹篮出了门。

青溪县城离李家村大约一个半时辰的路程，走路去的话要大半天，太浪费时间了。

她花十文钱搭了村里刘老头的牛车，晃晃悠悠地到了平安镇，又在平安镇花三十文钱搭了一辆去县城的骡车，颠簸了将近一个时辰，终于看到了青溪县的城门。

县城比她想象的要繁华。

青砖城墙，高大的城门，门洞里有士兵把守，但只是例行检查，并不为难人。

进了城门，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，两旁店铺林立，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药的、打铁的，什么都有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挑担的、推车的、骑马的、坐轿的，热闹非凡。

林小满站在街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这就是她搞钱的第一站。

她先去同福酒楼踩了点。

同福酒楼开在城东的主街上，是一座二层小楼，门面不大，但干净整洁。门口挂着“同福酒楼”的黑漆招牌，字迹端正，看着就让人放心。

林小满没急着进去，先在对面的一家茶摊坐下来，要了一碗凉茶，一边喝一边观察。

这会儿是上午巳时（上午九点到十一点），还没到饭点，酒楼里客人不多。

她看见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算账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，看起来稳重可靠，这大概就是掌柜的了。

她又等了一会儿，看见几个伙计进进出出，态度客气，对客人有说有笑，没有那种店大欺客的傲慢劲儿。

林小满喝完凉茶，整了整衣裳，提着竹篮，走进了同福酒楼。

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，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姑娘走进来，有些意外，但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：“姑娘，用饭还是住店？”

“掌柜的，我不吃饭，也不住店。”林小满把竹篮放在柜台上，打开盖子，露出里面新鲜的食材，“我想跟您谈笔生意。”

掌柜的姓周，名德，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，什么人都见过，但还没见过一个年轻姑娘提着菜篮子来谈生意的。

他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竹篮里的东西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姑娘——十西五岁的年纪，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，但收拾得干干净净；脸上虽然还有些瘦，但五官清秀，一双眼睛格外明亮，透着股机灵劲儿。

“什么生意？”周德放下算盘，饶有兴致地问。

“我有几个做菜的方子，想卖给贵酒楼。”林小满开门见山。

周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：“姑娘，做菜方子这玩意儿，不是随便一个人拿着就能卖的。你做过厨子？”

“没做过，但我从小就喜欢琢磨做菜，跟一个走南闯北的厨师学过几年。”这是林小满提前想好的说辞，既能解释她的厨艺来源，又不会让人起疑。

“我手里有几个方子，味道跟市面上常见的不太一样，保管您的客人没吃过。”

周德将信将疑，但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，又觉得这姑娘不像是来胡闹的。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这样吧，我让后厨给你一个灶台，你现场做一道菜给我尝尝。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，咱们再谈；要是不行，你今天的食材钱我赔给你，你走人。”

“行。”林小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
周德茂叫来一个伙计，把她带到后厨。后厨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，两个厨师正在准备中午的食材，看见一个陌生姑娘走进来，都愣了一下。

林小满选了一道最简单的菜——红烧肉。

不是因为她只会做这个，而是因为红烧肉最能体现她对烹饪的理解。

这道菜看似普通，但要做到肥而不腻、瘦而不柴、入口即化，对火候和调味的把控要求很高。

她先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，冷水下锅焯去血沫，捞出来沥干。锅里放少许油，加冰糖炒糖色——这是她的大杀器。

古代的厨师做红烧肉大多用酱油上色，颜色暗沉，味道偏咸；而用糖色上色，色泽红亮，味道更丰富。

糖色炒好，下五花肉翻炒上色，加料酒、酱油、姜片、葱段、八角、桂皮，倒入没过肉块的热水，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。

接下来的时间，她在灶台前守着，时不时调整火候，用勺子撇去浮沫。

周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厨门口，背着手看了一会儿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