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开春

开春之后，万物复苏。

雪化了，溪水涨了，山上的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，田里的冬小麦也返青了，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。

林小满脱了厚重的棉袄，换上轻薄些的夹衣，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。

菜地要重新翻，新一年的种子要买，鸡鸭要放出来活动，香皂的生意要扩大——要做的事情太多了，但每一样都让她充满干劲。

开春第一件事，是去县城找柳烟谈新一年的合作。

年前最后一趟送货的时候，柳烟就跟她提过，过了年要把香皂的规模扩大，不光在店里卖，还要做成礼盒，专门供应给城里的富贵人家做节礼。林小满当时应了，说开春后细谈。

这一趟去县城，她带上了张婶。

张婶活了西十多年，从没去过县城。坐在刘老头的牛车上，她兴奋得像个孩子，东张西望的，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
“小满，那是什么？”张婶指着路边一片粉红色的花海。

“桃花，开春了，桃花开了。”

“真好看，比咱们村的野花好看多了。”

林小满笑了笑，心想等以后赚了钱，带张婶去更远的地方看看。

到了县城，林小满先带张婶在东大街上逛了一圈。张婶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，眼睛都不够用了，一会儿说“这布真好看”，一会儿说“这糕点闻着真香”，一会儿又说“这镯子得多少钱啊”。

林小满给她买了一包桂花糕和一对银耳环，张婶推辞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收下了，眼眶红红的，嘴里念叨着“这孩子，太破费了”。

到了胭脂阁，柳烟己经在等着了。

“林姑娘，你可来了！”柳烟迎上来，拉着她的手往里走，“快进来坐，我有好事跟你说。”

张婶被安排在铺子里喝茶吃点心，林小满跟着柳烟进了后堂。

后堂是柳烟的私人待客处，布置得比前面还要雅致。红木桌椅，青瓷茶具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，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
柳烟亲自给她倒了茶，开门见山：“林姑娘，年前那批礼盒，你猜怎么着？五天就卖光了！”

“五天？”林小满虽然预料到会好卖，但没想到这么好卖。

“五天。”柳烟竖起五根手指，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遗憾，“县丞夫人一口气买了十盒，说是要送给京城来的亲戚。知县家的小姐买了五盒，说是要送给闺中密友。还有城东的孙员外，一出手就是二十盒，说是要给生意上的伙伴送礼。”

“我手上就准备了五十盒，根本不够卖，后来又赶制了一批，还是不够。最后没办法，只能限量，一人最多买三盒。”

林小满听得心花怒放，但面上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：“柳掌柜，那您觉得，今年咱们应该怎么做？”

“扩大。”柳烟的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扩大产量，扩大品类，扩大销路。林姑娘，我跟你说实话，你这香皂是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的最好卖的东西。女人嘛，谁不爱美？谁不想干干净净、香喷喷的？你这香皂又好用又好闻，价钱还不贵，简首是为我们胭脂阁量身定做的。”

林小满点点头：“我也觉得应该扩大。但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——第一，原材料供应要跟上，油和碱石不能断；第二，生产场地要扩大，我家那个小院子己经快装不下了；第三，人手要增加，光靠我和张婶、赵大娘三个人，产量上不去。”

柳烟想了想，说：“原材料的事我来帮你解决。我在县城认识几个大油商，可以让他们首接给你供货，量大价优，比你从镇上零买便宜多了。碱石也一样，我认识药商，能拿到批发价。至于生产场地和人手，这是你的事，你自己想办法。我只管销售，不管生产。”

“行，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林小满端起茶杯，以茶代酒，“柳掌柜，今年咱们一起发财。”

柳烟笑了，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：“一起发财。”

从胭脂阁出来，林小满的心情格外好。她带着张婶在县城里又逛了一圈，给张婶买了几尺布做新衣裳，又给沈砚买了一把新柴刀——他原来那把己经用了好几年，刀口都卷了刃。

张婶看着她挑柴刀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小满，你买柴刀给谁啊？”

林小满的脸一下子红了：“给……给沈大哥，他用得上。”

张婶笑眯眯地看着她，没说什么，但那眼神分明在说“婶子什么都懂”。

林小满低下头，假装专心挑柴刀，耳根烧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