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小人

县丞夫人在一次宴会上拿出桂花皂洗手，满座的女眷都被那清雅的香气和细腻的泡沫惊艳了，纷纷问“这是哪家的好东西”。

县丞夫人得意地说：“胭脂阁买的，叫‘小满记’，你们不知道？”

从此，“小满记”三个字就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在青溪县城的女眷圈子里传开了。

李家村的村民们也听说了。

起初是张婶在村里传的，说小满做的那个香皂在县城卖得可好了，一块卖一百文，还有钱人家的太太抢着买。

村里人不信，说一百文一块的洗脸东西，谁买啊？又不是金子做的。

后来有人去县城赶集，路过胭脂阁，亲眼看见了“小满记香皂”的柜台，亲眼看见穿着绫罗绸缎的太太小姐们排队买，回来在村里一说，大家才信了。

信了之后，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
有的是佩服：“小满这丫头真能干，咱们村里出了个能人。”

有的是羡慕：“人家一个丫头片子都能挣大钱，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真该害臊。”

有的则是嫉妒，比如王翠花。

王翠花听说林小满的香皂在县城卖疯了，气得三天没吃下饭。

她在家里摔碗砸盆的，骂林小满是个“白眼狼”“忘恩负义的东西”，又骂林德厚“没出息”“连个丫头片子都斗不过”。

林德厚被骂得抬不起头，闷着头抽烟，一句话不敢说。

林秀兰在一旁听着，忽然开口：“娘，您别骂了。林小满能做成的事，我也能做成。她不就是做了个什么香皂嘛，我打听打听配方，咱们也做，跟她抢生意。”

王翠花眼睛一亮：“对对对！秀兰说得对！她林小满能做，咱们也能做！德厚，你明天就去打听打听，她那个香皂到底是用啥做的！”

林德厚终于抬起头来，皱了皱眉：“这不好吧？人家那是秘方，打听人家的秘方，这不地道。”

“地道？她跟咱们断亲的时候就地道了？”王翠花的声音又尖了起来，“你少废话，让你去你就去！”

林德厚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
林小满不知道王翠花一家在打什么算盘，但她不是没有防备。

从做香皂的第一天起，她就知道配方是她的命根子，不能泄露。所以她做了几道防护——

核心环节自己动手，调配油碱比例、添加物的种类和用量，这些只有她关起门来自己知道，从不假手于人。张婶和赵大娘只负责搅拌和包装，看不到完整的配方。

原材料也分开存放。油、碱石、添加物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，每次用多少取多少，不让别人看到总量和比例。

还有最关键的一步——她在配方里加了一味“障眼法”。

真正起作用的是猪油和菜籽油的比例，以及碱液的浓度，但她故意在工坊里放了一罐豆油和一罐桐油，让人以为香皂是用豆油和桐油做的。

如果有人偷看，只会看到这两样东西，永远做不出她的香皂。

张婶和赵大娘都是实在人，不会偷她的配方。但村里人多眼杂，她不能保证没有别的人打主意。

事实证明，她的防备不是多余的。

有一天傍晚，张婶来工坊拿东西，发现工坊的门锁被人撬过。虽然里面的东西没少，但肯定有人进来过。

张婶赶紧跑去告诉林小满。林小满过来一看，门锁确实有被撬过的痕迹，但她把关键材料都锁在了住房的柜子里，工坊里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，所以什么都没丢。

“小满，你说会是谁干的？”张婶紧张地问。

林小满蹲下来，看了看门锁上的痕迹，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，心里己经有了数。

地上的脚印不大，不像是男人的，倒像是女人的。而且脚印的纹路她见过——去年王翠花来闹事的时候，穿的就是这种鞋底。

“没事，婶子。”林小满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明天我换个结实点的锁，再把工坊的窗户加固一下。”

张婶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：“小满，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？你要是知道，告诉婶子，婶子帮你去骂她！”

林小满笑了笑：“婶子，不用。有些人不值得您动气。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，她们的歪心思，成不了气候。”

张婶叹了口气，没再追问。

当天晚上，林小满去找了沈砚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。

沈砚听完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
“王翠花？”

“应该是她，也可能是林秀兰。”林小满说，“脚印不大，是女人的。村里跟我有过节的，也就她们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