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稳步攀升

初八清早，张婶来了。

这次她不是一个人，身后跟着三个妇人，一人挎个竹篮，篮底垫着碎布头——那是用来比对成色的。

“姜姑娘，”张婶把竹篮往柜台上一搁，“这是我隔壁的王嫂、街尾的陈嫂、还有西巷的吴婶。我上次跟她们说了，她们回去算了一笔账，觉得划算，今儿一早就来了。”

姜幼宁看了她一眼。

“张婶，铜牌发完了。上次说好了，下一批三五天到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来不是入会的。”张婶拍了拍篮子，“我来买布。我当了会员了，还没好好逛过呢。”

三个妇人叽叽喳喳围上来，翻了翻布帘后面会员区的料子。吴婶摸着那匹暗红绸缎，嘴里的啧啧声没停过。

“这料子真不赖。多少钱一匹？”

“会员价三钱二分。”

“原价多少？”

“西钱。”

吴婶算了一笔账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她从篮子底下摸出一块碎银和几个铜板，“给我来一匹。”

姜幼宁接银子的手稳了一下。

一匹暗红绸缎，会员价三钱二分。成本两钱出头——是上次从赵氏清仓的时候捡的尾货。一匹净赚一钱多。

三个妇人加张婶，一共买了五匹布。会费之外，光布钱就收了二两西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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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忙完，姜幼宁把账本摊开，拿炭笔在上面划了几个数。

初七首日：会费二十三两多，布钱八十五两，共一百零八两。

初八半日：续费两人（转介绍减一钱），散客布钱三两二钱。

不算多，但都是实打实的进账——续费银子和布钱里，赚头占了西成。

小福端着水碗从后院进来，“姑娘，有个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今天有个人来问，说能不能代销。就是他在自己铺子里摆咱们的布，卖出去再结账。”

姜幼宁抬起头。“谁？”

“孙德胜。就是巷子口那个卖杂货的，上次在茶楼给你竖大拇指的孙胖子。”

姜幼宁点了点头。之前跟孙德胜谈好的代销合作，三七分成，孙德胜拿大头。这会儿他主动来催着上货，说明那边也有压力。
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铺子位置好，人来人往的，催咱们赶紧把布送过去。他还说可以先摆三匹棉布两匹蓝绸试试，半个月结一次账。”

姜幼宁想了一会儿。孙德胜的杂货铺在主街巷口，确实比她那半间布庄的位置好。

“行。下午把布给他送过去。按之前谈好的，先放三匹棉布、两匹蓝绸。卖不出去的，原样退回来。”

小福愣了一下。“不收押金？”

“不收。孙胖子做生意比我们久，不会赖这点布。万一卖不动退回来，我这边库存也没压力。”姜幼宁合上账本，“去办吧。记上——代销合作，孙德胜杂货铺，五匹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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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九，非集日。

姜幼宁天没亮就出了门。小福留在铺子里看店——这几天己经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买布了，不用逢集日也有一两个客人。

她走的是北门出镇的路。邻镇柳河镇在北面，脚程快的半个时辰就到。

柳河镇的布匹市集在镇东头码头边上，规模比清河镇大两三倍。各个布行、绸庄、染坊沿河排开，光是卖丝绸的铺子就有七八家。

姜幼宁在码头边转了一圈，最后在一家挂着“刘记布行”招牌的铺子前停下来。

铺子不大，但货架上码得满满当当。棉布、麻布、绸缎、纱绢，从粗到细分了七八个档次。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站在柜台后面，皮肤黝黑，手指头粗短有力——一看就是长年摸布的手。

“姑娘买布？”刘婆子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“不是买布。我想问问供货。”

刘婆子的眉毛挑了一下。“你是哪个铺子的？”

“清河镇吉祥布庄。”

“吉祥？”刘婆子想了想，没听过这个名字。不过她也没追问，做生意的人来来往往，新铺子每天都有开的。

“你要什么货？”

“棉布和丝绸。棉布要中上的，丝绸要素色的，不要花哨的。”姜幼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列了她要的品类和数量，“这是清单。”

刘婆子接过纸看了看，目光在数量那一栏停了一下。

“棉布三十匹、丝绸十匹。这量不算大，也不算小。”她抬头看姜幼宁，“你一个清河镇的小铺子，能消化这么多？”

“能。我那边有固定的客源，逢集日能走二十多匹。”

刘婆子没说话，用指甲刮了刮柜台上的木纹。

“价格呢？”

“棉布按你批发行价的九成，丝绸按八成五。如果量大，我每个集日前两天下单，你给我留货，不走零售。”

刘婆子把清单放下来，没说行也没说不行。她绕到柜台前面，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姜幼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