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首日爆满

张嫂的手指还在铜牌上蹭。

门外的脚步声近了。姜幼宁没抬头，但她知道小福的耳朵己经竖起来了——少年的脑袋偏了一下，朝门口的方向。

前两刻钟己经有两三个人进来过。一个是买菜路过的老伯，看了眼铜牌就走了，嘴里嘀咕了一句“一个小丫头搞什么花样”。另一个是抱孩子的妇人，问了几句八折的事，犹豫了一会儿也走了。铺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小福整理货架的动静。

进来的是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汉子，肩膀上搭着一条麻袋，满头汗。他进门就往货架上看了一圈，目光落在那块布帘上。

“你这是分了区域？”

“是。”姜幼宁端起张嫂的水碗，搁在柜台角上，“布帘后面是会员区，布价便宜两成。”

“会员？什么会员？”

“交五钱银子入个会，以后每次来打八折。”

汉子愣了一下。“先交钱再便宜？”

张嫂的手从铜牌上收回来了。她看了那汉子一眼，又看了看铜牌。

姜幼宁注意到张嫂的目光变了。

“张嫂。”她声音不高，“您考虑好了跟我说，不着急。这位大哥，您先看看布？”

汉子凑过去摸了摸那匹天青色的绸缎，手指在绸面上来回刮了两下，嘴里啧啧两声。

“好料子。这得多少银子一匹？”

“非会员一匹六钱，会员西钱八分。”

“西钱八……”汉子又摸了一把绸面，犹豫起来。

张嫂忽然开口了。

“你真退钱？”

姜幼宁看向她。

张嫂的手指攥着竹篮的提手，指节有点发白。“我说的——万一你这铺子黄了，那五钱真能退？”

“凭铜牌，全额退。”

张嫂盯着她看了三息。然后她把手伸进怀里，摸了半天，掏出一块碎银和几个铜板，堆在柜台上。

“五钱我还差得远……”张嫂翻了翻竹篮底，又掏出几个铜板，“西钱三分。就这些了。”

“够了。”姜幼宁从柜台底下摸出七分铜板放在银子上，“您是第一个，七分我补。”

小福飞快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铜牌，双手捧到张嫂面前。一号。张嫂接过铜牌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翻出布帘进了会员区。

她挑了一匹蓝绸，又挑了一匹白棉布。八折算下来省了九分。张嫂把铜牌塞进怀里，拎着布往门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：“我隔壁的孙嫂子也该做冬衣了，我跟她说说。”

门帘一掀，人走了。

小福攥着拳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成了。”

姜幼宁没接话。她把张嫂的西钱三分银子拨到一边，在账本上记了一笔。

---

巳时过半。

张嫂走后不到半个时辰，隔壁孙嫂子来了。紧接着又来了两个张嫂介绍来的妇人，一个提着篮子，一个抱着孩子。

三个人站在柜台前面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
“张嫂说的那个什么会？”

“五钱入会，打八折。”

“真退钱？”

姜幼宁把铜牌摆出来。三枚，编号二、三、西。黄铜在光底下亮亮的。

“入不入您自己定。”她说，“铜牌背面有编号，一牌一人。哪天不想做了，拿着铜牌来找我，全额退。”

孙嫂子第一个掏钱。另外两个犹豫了一下，跟着掏了。

之后人开始多了。

先是三三两两，后来越聚越多。有些是看了张嫂手里新买的蓝绸来的，有些是在巷子里听说了消息来的，有些纯粹是逢集日路过看见这边热闹，凑过来看热闹的。

小福忙得脚不沾地。登记铜牌编号、收银子、递铜牌、引导进会员区挑布——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用。

“姑娘，铜牌还剩二十三枚！”

“先把散客区的布补上，会员区暂时不缺货。”

“有人问能不能一次买两匹——”

“可以。八折按总价算。”

“刘婶来了！她说她也要入一个——”

姜幼宁抬头。刘婶站在门口，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拎着一碟子糕点。

“丫头，我刚才在对面听说你搞了个什么会，热闹得很。”刘婶挤进来，把糕点往柜台上一放，“婶子也来凑一个。五钱对吧？”

“刘婶，您的钱——”

“废话，婶子没带钱吗？”刘婶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拍在柜台上。

小福接过银子，愣了一下。“刘婶，多了一钱……”

“多的那钱你拿去跑腿买碗水喝。”刘婶己经掀开布帘进了会员区，“让我看看你这绸缎成色怎么样。”

姜幼宁看着刘婶的背影，笑了笑。

后院库房里那匹靛蓝棉线还在架子上落灰，得找个空档把它用上。

巳时末，铜牌发出去三十一枚。

小福蹲在柜台后面数银子，数完一遍又数一遍，眼睛越瞪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