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暗助邻里

“坐吧。”

姜幼宁把后院的条凳搬了两张出来，搁在油灯旁边。孙掌柜没坐，两只手搓来搓去，眼珠子往西处瞟。李娘子比他好些，低着头坐下了，但身子绷得首，像是随时要站起来跑。

小福端了两碗水过来。孙掌柜接了，没喝，攥在手里。

“姜姑娘。”孙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白天的事……你也看见了。那个钱有德，还有张婶——他们是赵宝山的人，专门来给你难堪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他们不是头一回了。”孙掌柜咽了口唾沫，“上个月王记药铺想跟你拿点棉布做药包，赵宝山知道了，让人去王掌柜家门口站了三天。王掌柜吓得腿都软了，再不敢跟你来往。”

姜幼宁没接话。她在等。

孙掌柜又搓了搓手，终于说出来意：“姜姑娘，我……我们铺子上的货，断了快半个月了。赵宝山压着货款不给，外头的供货商一听是清河镇的，也不敢往这边送。我那铺子里，货架都快空了。”

李娘子在旁边接了一句：“我那边也一样。胭脂的原料是从府城进的，赵宝山打了招呼，府城那边的商行不接我的单了。”

安静了一会儿。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，照着三个人的脸。

姜幼宁看着孙掌柜。她认得这张脸——小时候跟着爷爷赶集，孙掌柜的杂货铺就在巷口，每次路过都塞给她一颗蜜枣。

但认得归认得。
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这儿没被人盯着？”她问。

孙掌柜一愣。

“赵宝山的眼线满镇都是。你们两个大半夜从巷子里过来，万一被人看见了——”

“我们绕了路。”李娘子说，“没走主巷，从后头王婶子家那边的矮墙翻过来的。”

姜幼宁看了她一眼。李娘子三十多岁，平时大大咧咧的，但今晚格外小心。她头上还蒙着那块黑布，像是怕被人认出头发。

“你们想怎么合作？”

孙掌柜和李娘子对视了一眼。

“我们想……从你这里进点货。”孙掌柜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不求多，就……够把铺子撑下去就行。”

“什么货？”

“什么都行。我那边缺盐、缺线、缺针。李娘子那边缺胭脂原料。赵宝山断了我们的路，但你的逢三赶集能从镇外拉货进来——”

“等等。”姜幼宁打断他，“你说的'从我这里进货'，是什么意思？你们想让人看见你们从我家拿货？”

孙掌柜的脸白了一下。

“不不不——当然不是——”

“那就听我说。”姜幼宁把炭笔拿起来，在纸上画了几个圈，“第一，你们不能来我铺子里拿货。第二，货不能署我家的名。第三，交接的地点不能在镇子里。”

孙掌柜和李娘子都愣了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帮你们想办法弄到货，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。你们不知道货从哪来的，我也不认识你们。”姜幼宁在纸上画了一条线，从镇子东门外画到河滩，“从今天起，逢三的日子，我在镇外的河滩破船坞那边放货。你们自己来取。取完就走，别回头，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
孙掌柜张了张嘴。“那……银子呢？”

“银子放在一个罐子里，搁在破船坞的门槛底下。你们取货的时候放银子，我下次去收。不见面，不署名，不留痕迹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
李娘子先开口了：“这……能行吗？”

“行不行试了才知道。”姜幼宁把纸翻过去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你们两个知道就行了，不要告诉第三个人。刘叔、王婶子、谁都不行。”

孙掌柜用力点头。“不告诉，绝不告诉。”

李娘子也点了头。

姜幼宁把纸折起来，塞进袖子里。

“后天是十八，逢三。我让小福把货送到河滩破船坞。你们酉时前去取——天黑之前，别让人看见。”

“好。”

孙掌柜站起来，朝姜幼宁鞠了一躬。李娘子也站了起来，犹豫了一下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姜姑娘，谢谢你。”

姜幼宁没说话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后院门口，把门拉开一条缝。巷子里黑漆漆的，没有人。

“走吧。从矮墙那边回去，别走主巷。”

孙掌柜和李娘子低着头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
门轻轻关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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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七。

姜幼宁一早就在后院算账。逢三赶集的后勤比她想的复杂——不光要给自己的铺子备货，还要帮孙掌柜和李娘子准备。盐、线、针这些杂货她不熟，得找老赵从陈家渡口那边顺便带。

“姑娘。”小福蹲在旁边，“盐和胭脂原料，老赵说陈家渡口有，但量不大，一次最多带二十斤盐、五盒胭脂粉。”

“够了。先带这些，不够下次再说。”